有一週的安息日早晨,朋友隨口的邀約:「妳想和我一起去Beer Sheva我姐姐家過安息日嗎?」
我毫不考慮地說:「好啊!」
隨後開始準備兩天一夜的行李。
走到車站等車時,我才問我朋友:「Beer Sheva在哪裡?我們要坐很久的車嗎?」
朋友大笑說:「妳不知道在哪裡就一口答應了喔?Beer Sheva是南部的一個城市,在沙漠裡面。我們從耶路撒冷大概要坐3小時的公車,到了之後我姐姐會開車來接我們。」
我開心地開始3個小時的車程,期待一個從未去過的新地方!
朋友的姊姊Nitza來接我們,朋友下車買東西的空檔,第一次見面的我和Nitza在車上開始閒聊。她告訴我她最近換工作了,我問她為什麼?
她:「雖然我原本的工作很好,我很喜歡,薪水比較多,職位也比較高,但是工作時間太長了,我沒有充足的時間陪伴我兒子,他快要上小學了,放學後需要我在家裡陪伴他。」
我:「喔?你們沒有補習班或安親班嗎?」
Nitza用困惑的臉看著我:「補習班?那是什麼?」
我:「嗯...就是放學後去上課的地方啊!」
她:「下了課又換一個地方上課?那會到幾點?」
我:「8、9點吧」
她面露不可置信的神色:「那父母什麼時候陪孩子呢?」
我:「嗯.....好問題....🤔」

到了她家,她6歲的兒子Gilad一看到我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,不斷盯著我看 (好像還沒看過華人,所以整個愣住🙃)。
我不會流利的希伯來文、他不會英文,一整晚我和Gilad的溝通都靠我朋友逐字逐句當翻譯。

然而,隔天(星期六)一大早6點整Gilad就跑來我床邊喊著:「Ann Ann Ann!! 陪我玩!!」,彷彿我是他熟悉的玩伴,超睏的我只好用簡單幾句希伯來文說..好..等一下...7點....
於是看不懂時鐘的他自己等了很久,
7點多又來叫我陪他玩。
我怕吵醒我朋友,睡眼惺忪起床去陪他玩(我朋友和她姐姐都還在睡覺...因為安息日幾乎什麼都不能做,我的猶太朋友都很喜歡把握安息日睡到飽)
眼前這個活力充沛的小男孩沒有要求要玩我的手機、平板、電動,而是不斷搬出玩具並嘰哩呱啦的跟我講希伯來文,我們一起玩了TAKI card、畫畫、勞作、醫生、拼圖、四子棋....,他還當起小主人準備早餐給我(問我要不要吃yogurt,又去廚房準備了很多乾果💕)
讓我最驚訝的是,這個6歲小男孩自己準備好早餐後,先把散落一地的玩具、圖畫紙全部很有條理的收拾好後,再坐好開始吃yogurt!
我朋友和她姐姐起床後完全不知道這兩個小時內我們是怎麼溝通的🙃 
就因為我起床陪他玩,所以他靦腆的跟他媽媽還有我朋友說:「我現在最喜歡的人就是Ann!」

我瞬間頓悟為什麼Nitza這麼在乎陪伴孩子,甚至願意放下嚮往的工作。
我永遠記得那張可愛小男孩的臉,從驚嚇轉變為好朋友的過程。
因著陪伴,我們建立了不需語言的友誼。

每當加薩走廊的飛彈轟炸到Beer Sheva時,我會特別想起這對母子,Nitza說她和她的兒子會一直躲在安全室,Gilad很害怕,害怕那空襲警報的聲音又再度響起。

「以色列人從小就得被迫熟悉道別與死亡。」
或許這是他們很早就學會用真心與人相處的緣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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